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看方卫国的新书发布会。方卫国站在台上,他坐在台下。方卫国讲他写《大河之子》的故事,讲他的创作历程,讲他的采访经历。他讲到了河生,讲到了德顺爷,讲到了母亲,讲到了大哥。他说,这本书不是他一个人写的,是很多人一起写的。他只是那个执笔的人。台下响起了掌声。方卫国看向台下的河生,笑了。河生也笑了。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头发还没全白,腰板还直。现在老了,可那些书还在,那些故事还在。
下午,河生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卫国,请柬收到了。”“收到了。溪溪也给我寄了。我到时候去上海,和你坐在一起。咱俩一起看。”“好。你什么时候来?”“十七号。下午到。你接我?”“接。我去车站接你。”“好。河生,你说咱俩这辈子,值不值?”“值。你问多少遍都是值。”“我也觉得值。你造了航母,我写了航母。咱俩这辈子,没白活。现在溪溪也写了,电影也要上映了,咱俩坐在台下一起看。值了。”
芒种的第十天,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师的墓地。不是清明,不是忌日,他就是想去告诉周老师一声——溪溪的电影要首映了。墓地在青浦,坐地铁换公交,将近两个小时。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一瓶矿泉水、一块抹布。
墓碑还是老样子,黑色的大理石,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的石台上落了一层灰,还多了几片枯叶,大概是春天落下的,一直没有人来扫。他蹲下来,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碑面上的灰尘被一点点抹去,黑色的石头慢慢露出本来的光泽,能照出他花白的头发和深深的皱纹。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放在碑前。菊花的花瓣在芒种的风中轻轻颤动,像一个人在点头。
“周老师,我来看您了。芒种了,夏天热了,您在那边也好吧?溪溪的电影要首映了,六月十八号,上海大光明电影院。方叔叔也来。您要是在,一定也来。您教她写字,教她做人。您说过,字如其人,人如其字。溪溪的字写得好,人也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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