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像根细刺,扎得魔藏心头微滞。
魔向来睥睨众生,怎容自惭?
可此刻,偏偏生了。
他转身离去,袍袖一拂,径直朝佛门腹地而去。
那地方,原是魔教根基所在。
旧称天魔山,如今已更名灵山。
当年罗睺败亡,引地脉自爆,西方山河尽裂——而天魔山,正是那崩毁的源头。损毁最重,灵气枯竭,草木凋尽,万载难复。
但今日灵山早已不同。镇元子出手重续地脉之后,灵山重振龙脊,跃为西土主脉;须弥山反倒退作旁支,如臂使指。
金蝉子踏回灵山,照例开坛授业。
他对眼下修行之途颇为笃定:所修《上清玉宸金章》,已让他稳稳踏入截教门墙。
入了截教才真正看清——西方教内勾心斗角、彼此提防,比阐教更甚三分。
这些年步步为营,终在西土立住根基。
门下弟子彼此扶持,不争不抢,只默默扶危济困、劝善导迷。
在西方教里,“成就感”三个字虚如浮烟;可在佛门中,它却实打实撑得起道心——心光不浊,悟境自明,修行自然一日千里。
说白了,就是道心通明的真效用。
“金蝉子,久违了。”魔藏踏入灵山,抬眼便见金蝉子,唇角微扬。
“地藏道友,别来无恙。”金蝉子望见那袭墨色道袍,眉梢略沉,却未露声色。
眼前这人,形貌未改,气韵却已陌生,他心里不喜,面上却不显分毫。
“吾非地藏,乃魔藏。”对方声音沉静,字字凿实。
“魔藏道友,请坐。”金蝉子笑意温然,伸手相邀。
魔藏颔首,步履随意,在他对面落座。
“佛,究竟是何物?”魔藏目光骤然锐利。
“佛即慈悲,即至善。”金蝉子答得轻缓,却掷地有声。
“那佛门供奉谁?”魔藏眉峰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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