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还有封信,拿着。”张德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在上海有个老同学,在设计院工作。信上有地址和电话。大城市水深,要是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去找他。我这老脸,在他那还能值两分钱。”
这是一个普通乡村教师能拿出的最大底牌。在那个通讯不便的年代,一个人脉,就是一条生路。
陈志捏着信封没有拒绝。前世他落魄时,张老师也曾想帮他,却被他因为自卑躲开了。
“谢谢张老师,老师这钱就当是我问您借的,等我混出个人样,接您去上海。”陈志把信封贴身收好。
“行,不过看啥子外滩,把书读好比啥都强。”张德全笑着骂了一句,转身从车后座解下一个军绿色的铁皮水壶,壶身上还有几处磕掉漆的斑驳。
他把水壶挂在陈志脖子上,带子有些磨损,却很结实。
“这壶跟了我二十年,不漏水,保温。火车上人杂,东西贵,渴了就喝自家的水。”张德全拍了拍陈志的肩膀,力道很重,“去吧,莫回头。”
陈志背着帆布包,胸前挂着军水壶,手里提着母亲缝的被褥。他深深看了一眼站在雾里的父母和老师,转身大步迈向村口的土路。
从赵化镇到县城,再从县城转车到志贡火车站。
这一路,陈志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火车站广场上,人像是被倒翻的蚂蚁窝。扛着蛇皮袋的民工,拎着人造革皮箱的小老板,还有背着书包一脸稚气的学生,全挤在一起。
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像是一头老牛的低吼。
检票口如同泄洪的闸门,人流裹挟着陈志往前涌。那张硬座票被他攥在手心,汗水把票面浸得有些发软。
车厢里是一场肉搏战。
过道里塞满了人,行李架上堆得摇摇欲坠。廉价香烟、泡面调料、汗臭和脚臭味,那是一股独特的、属于九十年代流动的味道。
陈志好不容易挤到车厢连接处,这里虽然靠近厕所,味道冲鼻,但好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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