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能把脚放平的地方。
他把行李卷立起来,自己靠着车壁,长出了一口气。
“哥们儿,也是去上学的?”
旁边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小个子男生凑了过来,费力地护着怀里的书包,一脸菜色。
陈志拧开那个掉漆的军用水壶,抿了一口,清冽甘甜。
“嗯,上海。”陈志盖上盖子,眼神平静。
“我也是!我是去复旦的!”小个子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组织,随即又苦着脸,“这也太挤了,我都快被挤成相片了。咱们以后可是天之骄子,怎么还得遭这罪。”
陈志瞥了他一眼,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硬得能砸核桃的馒头,那是周秀芳昨晚连夜蒸的。
“天之骄子也得吃饭拉屎。”陈志咬了一口馒头,目光穿过满是污垢的车窗,看向外面飞速倒退的电线杆。
小个子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
火车况且况且地摇晃着,像个巨大的摇篮,却哄不睡这满车厢焦虑与希望交织的灵魂。
夜色渐浓,车厢里的嘈杂声小了些。有人钻进座位底下睡觉,有人靠着陌生人的肩膀打盹。
陈志毫无睡意。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录取通知书,又摸了摸另一侧口袋里父亲给的钱和老师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