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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沉寂(第3节)

旧血,是厉长老昨晚割腕后,把底册从密档柜里取出来平铺在那方白布上,让血从布面渗进纸纤维——他在用自己的血把被自己焚毁的底册重新“印”回去。血渗得不均匀,有些名字被血渍盖住了大半。但能辨认的还有十三个。第十一行,“守引”两个字旁边,有一行极细的墨笔小字,是厉长老昨晚写的——“本名窑生。青茅山南麓窑工,殉于血池地牢。骨归北堂未绝,后人犹在。”

阿叶的凿子从手里掉了。凿子落在碎石地上,叮一声极脆。他弯腰捡起来,在供状末页厉长老署名旁边,用刻木牌的同一把凿子刻了四个字——“名已归。骨不欠。”

血无痕把供状拿回偏殿时天已大亮。他把供状锁进铁柜最上层——不是密档柜,是新设的“边境共管档案柜”。柜门贴着一张封条,上面有他和林墨各自落下的云篆单字:“存。”

之后发生的事在分坛日志里有据可查。阿青记在同一天的日志正文:“厉长老自尽于私田。遗书供出名册底本。佚名工匠共二十七人,今已全部补齐,无一佚失。瓮城厉锋今早将其母‘三娘’旧名从符桩刻板移回底册,桩上只留‘归’字——骨已归册,瓷留原处。”

厉锋是当天午时到符桩的。他没有带刀,只带了凿子,把第四十三章刻在桩基上的“三娘”轻轻铲掉一层石皮,原处重刻了一个极小的“归”字。他母亲的名字已经记入底册,桩上不再需要刻孤名。

他把铲下来的石皮磨成粉末装进陶盏,托阿叶替他将这盏母名石粉放进血池池底——跟池底最中央那片带指印的旧瓷片旁安放。阿叶接过陶盏时,注意到厉锋上次越界被他看见的那个旧伤疤还在虎口上发白。他没有问伤疤还疼不疼。他从怀里把自己外祖的那块骨屑布袋翻出来,从袋底轻刮最后一撮嵌在布纹经纬里的细骨粉,匀匀抖进厉锋掌心那枚浅凹的旧痂里。“骨屑止血。以后不带旧伤。”

厉锋低头看自己的手掌——骨粉填进陈年凹痕之后那道疤痕不再泛白、泛痒,开始像正常皮肤一样透出体温。他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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