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再握拳,然后把手放回凿子柄上。
当天傍晚,在他负责警戒的采石道南段旧驿路卡口,他把自己私刻的云篆名章从怀里掏出来,最后一次蘸墨盖在今晚夜哨排表自己的名字旁边。那枚印入锋生硬、转折臃肿,他压完章之后对着表看了很久,抬手把那枚歪歪扭扭的私印蹭掉,从今以后只用冷光讯号器频闪签更。
石小满在灶房里对着刚烧开的水壶算了一下池底旧料的份数——“骨屑、瓷粉、高岭土、旧符钉、碎骨片、铁钎阵钉,现在又来一罐石粉。”他把手指掰完又掰了一遍。“十个手指不够用了。下回要再往池底加料,得拿脚趾头凑。”
阿木蹲在旁边把石小满用来烤铁钎那口旧锅翻过来擦锅底。他蹭了蹭锅灰,抬头问石小满:“池底这些料,算不算池子自己的启蒙册。”
石小满愣了一下。然后他把灶火调大,往锅里又加了一瓢水。“算。池底铺了这么多层骨和瓷,哪天池子自己画出一枚符来——我也不奇怪。”
阿木当晚回到哨位,第一次在他的那本新兵手记本扉页上画了一枚符。不是“听”,是“归”。画废了两张,第三张收笔处往里转的那一折终于没散墨。他把手记本合上,压在枕头下面,没给任何人看。
但他不知道的是,压在分坛灶房碗柜夹层里的那根铁钎阵钉,在他落笔的同时应声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被阿青的监听石板自动拓在当晚地脉余压波形的页末。阿青在第二天早上复核石板记录时看见了那点纤震,认不出是什么,只在波形旁边用铅笔注了两个字:“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