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前头那几位送的东西,都堆在东厢房里了。有金器、有古画、还有一匣子南珠。爷,这些东西……”
赵福的意思他听得出来——收还是不收?
赵宁没接这茬,起身走到窗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暮色压下来,灯笼刚挂上,门廊下又多了两顶轿子。
不收?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些人的面孔。陈启田,虞衡司郎中,工部的老人。前头来的还有太仆寺少卿周旭、光禄寺丞方以勤,再往前两个是都察院的御史,一个巡按地方刚回来,一个在京城坐了八年冷板凳。
这帮人有一个共同点。
不是严党,也不是裕王府的清流。
是中间那一大片,墙头上蹲着的、随风倒的、谁赢帮谁的。
他们以前不敢来,因为赵宁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愣种。不站严党,严世蕃恨他;不站清流,裕王府的人也把他当异类。两边夹在中间,谁敢跟他走近?走近了,里外不是人。
但今日不同。
天子亲口点进内阁的人,不管他站哪边,他本身就是一个“边”。
赵宁转过身。
“收。”
赵福一愣。
“全收。”
他走回茶案旁,把那只紫檀锦盒摆正。“送什么收什么,登什么门就待什么茶。”
赵福跟了赵宁这么些年,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在浙江的时候,这位主儿是出了名的刺。三百万两银子经手,一文没落,连浙江的官商想请他吃顿饭,都被拿衙门规矩挡了回去。
“爷,这不像您的——”
“不像我的做派?”
赵宁把茶碗里的冷茶倒了,自己续了一杯热的。
“在浙江,我得干干净净,因为那时候有人盯着,等我伸手,好一刀剁了。现在不一样。”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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