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欺瞒圣上。实是……实是上头吩咐,不许草民多嘴……”
工部侍郎猛地偏过头,瞪了那匠头一眼。
隆庆把这个眼神看得清楚楚。
一股燥热从胸口蹿上来。他转身走回御案,一掌拍在桌面上:“滚出去!工部上下,凡经手造船事务者,自查呈报!十日之内,朕要看到能用的方案,拿不出来——换人!”
工部侍郎连滚带爬退了出去,两个匠头被拖着胳膊架出暖阁,门槛上磕得砰响。
殿里安静下来。
隆庆坐回龙椅,胸膛起伏未平。
他撑着额角,闭上了眼。
冯保端了一盏新茶,轻手轻脚搁在御案角上,又退回原位,垂手站着,不说话。
开海是他拍板定的。
满腔的宏图壮志,可还没有出发,就胎死腹中。
造个船,比打仗还难。
不是银子的事,不是木头的事。
是这满朝文武、上下下,没一个把他的旨意当真办的。
阳光从槅扇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散落的图纸上。
隆庆睁开眼,盯着那洇了茶渍的船图,忽然觉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就在这时,暖阁的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
是司礼监掌印太监陈洪。
他快步进来,绕过冯保,到御案前站定,手里捧着一个朱漆匣子,匣面贴着火漆封印——八百里加急的规制。
冯保皱了下眉,朝陈洪使了个眼色:皇上正在气头上。
陈洪没接这眼色。他半弯着腰,脸上带着一种精心拿捏的喜气——不过分,但足够让人察觉。
“陛下,”陈洪压低了嗓子,“福建急递,火漆完好。按日子算,月港市舶司开关已满两月,想来……是王敬总督的报捷折子到了。”
隆庆抬起头。
陈洪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激出一圈涟漪。造船的窝囊气还堵在胸口,但“月港”两个字确实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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