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
朱载垕扯过薄被盖在腰间,嗓门散漫又空洞:
“让他们闹。朕今日龙体欠安,朝会——让赵宁主持。内阁诸臣协理。”
停了停。
“散。”
陈洪在门外跪了下来,膝头撞在金砖上,闷响一声。
“奴婢遵旨!”
站起来,转身,碎步子踩得飞快。
穿过甬道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一激灵——但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全往上翻了。
“让赵宁主持。”
这五个字什么意思?
意思是——朕信他。
朕把朝堂交给他。
方同安那三份折子今天递上去又能如何?
当堂宣读出来,赵宁本人坐在主位——自己就是裁判。
一股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既视感,迎面而来。
这仗没法打。
陈洪脚下越来越快,穿过重宫门,往皇极殿方向飞奔。
赵阁老今日,稳了。
——
皇极殿。
百官已经候了快半个时辰。
殿内的秩序早就散了。
后排有人在来回踱步,有人凑在一处嗡低语,甚至有几个年轻御史把笏板垂到了腰间,站姿垮了大半。
只有前排几人还维持着该有的样子。
赵宁站在原位,一动没动。
笏板端正横在胸前,大红官袍纹丝不褶。
张居正在他右侧,两手交叠,垂帘半阖,一副养神的做派。
方同安的手第五次伸进袖笼,又第五次抽了出来。
终于——
侧门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
所有人的脖子齐齐转了过去。
陈洪从侧门进来了。
碎步敲在金砖上一连串脆响,带着殿外的寒气,呼吸还没完全匀过来。
他走到殿前正中,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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