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
光线暗了一瞬,然后豁然开朗。
长街。
比通州的官道还宽三倍。两旁的铺子一间挨着一间,酒楼、布庄、茶馆、当铺,招幌密得连成了墙。叫卖声、车轮声、铜锣声搅在一起,轰隆隆地灌进车厢。
巴图的手按在膝盖上。指头不自觉地收紧。
他不怕。他是阿勒坦的嫡长子,草原上跑马射箭从不输人。他不怕。
但这座城太大了。大得让人喘不上气。
车队拐了两个弯,在一座朱门前停下。门匾上三个金字——巴图还是不认得。门口站着两排人,青衣小帽,垂手肃立。
吴惟忠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顶轿子旁。那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候在此处,帘子一掀,出来一个人。
三十五六岁,身材匀称,面俊美髯。一身绯红官袍,胸前绣着仙鹤。头戴乌纱帽,帽翅微颤。此人步子不大,但落地极稳,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
吴惟忠抱拳行礼:“张阁老。”
张居正。
巴图从车上跳下来。他的靴子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身后陆续下来的,是其他八家首领的子嗣——有的被母亲牵着手,有的还在揉眼睛。
张居正扫了一眼这群孩子,在巴图面前停下。
“你就是阿勒坦首领的长子?”
巴图挺直了腰,下巴微抬。汉话他能听懂七八成——父亲请了汉人商人教过。但说得磕绊。
“我是巴图。”
张居正打量了他几息,点了一下头。没多余的客套,转身朝门里走。
“跟我来。”
这是国子监。大明朝最高的学府。
巴图不懂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但他进了门之后看见的东西,让他的步子慢了半拍。
院子套着院子。回廊连着回廊。松柏站成行,石碑立成列。地上一片落叶都没有。正堂的匾额金光灿灿,两侧对联写满了字。一切都是方正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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