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法,到大同还能剩多少?孙大牛不敢往细了算。
更要命的是,他不是唯一卡在路上的。
出发前太原府调度的张主簿跟他说了一嘴:延绥那边的粮队,比他早走五天,到现在还没到榆林。宣府的更惨,听说有一队二十辆车,过居庸关的时候遇上雪崩,连人带车埋了三辆,死了四个民夫。
“今年这鬼天。”张主簿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脸是灰白的。
孙大牛没接话。他跑了七年车,什么样的冬天都见过。但二月里还冻成这样的——没见过。
换轴换了两个时辰。
等第四辆车重新支楞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孙大牛咬牙,下了令:就地扎营。
三十二辆车在山道上排成一条长龙,车夫们钻进车底下,蜷着身子,拿麻袋盖住腿。
风从北面灌下来,刀片一样。
孙大牛钻不进车底——他得守着粮。军粮丢了是要砍头的。他靠在车帮子上,裹紧棉袄,两腿蜷起来。
今夜没有月亮。漫天的雪粒子砸在车篷上,沙的响。
大同镇。
游击将军马宝站在城墙上,朝南边的官道望。
什么都看不见。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粮呢?”他回头问副将。
副将搓着手,不敢看他。“还没到。太原那边说路上堵了。”
马宝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根底下排队领粥的兵丁。一长溜,百十号人,缩着脖子,端着碗,排得歪歪扭扭。
粥桶里头的稀粥清得照人。米粒数得清。
“存粮还够几天?”
“五天。省着吃,七天。”
马宝的牙关磨了两下。
五天。五天之内粮队到不了,这一千二百号人就得饿肚子。饿肚子还是小事——冬衣呢?
他扭头朝营房方向看了一眼。那边传来细碎的咳嗽声,一阵接一阵的。兵丁们的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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