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端起那碗白粥,喝了一口。凉的。“突然来了个人要翻旧账,谁都慌。慌了才要先压你一头,让你知道这里不是京师,规矩不是你一个人定的。”
他把粥放下,起身走到窗前。
衙门外的街面上,几个挑担的小贩经过,吆喝声懒洋洋的。远处码头方向传来断续续的号子声——那是扛货工在干活。
穷地方的钱在水上。
水上的生意归谁管?
高拱转身看向陈文远:“你替我写封帖子,送到按察使司。”
“写什么?”
“就写——本督初来乍到,诸事不熟,想请刘按察明日过府一叙,聊聊两广近年来的匪情。语气客气些。”
陈文远愣了:“您这是——”
“他不来,我有话说。他来了——”高拱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亮了亮牙齿,“我更有话说。”
陈文远没再问。
下午。
帖子送出去了。
按察使司回了话——刘按察身体不适,近日不便外出,改日再议。
陈文远把回帖递给高拱时,高拱正在翻那本薄薄的赋税册子。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到一边。
“好。”
就一个字。
“东翁,要不要——”
“把周邦彦叫来。”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周邦彦来了。
还是昨天那身青袍,人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
他进门就行了礼,站在公案前面,腰杆挺得很直。
高拱没让他坐。
“嘉靖三十六年那桩命案,你跟我细说说。”
周邦彦没犹豫:“死者是广州左卫的一名百户,姓王,叫王得胜。因田产纠纷,被高要县的罗土司手下人打死。案子报到县里,县里报到府里,府里报到按察使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