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入中原,衣冠南渡——汉人的脊梁骨被踩在马蹄底下,踩了多少年?”
陈以勤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再往前看。”
赵宁回到桌前,手指点了点桌面,“秦二世胡亥,扶苏该继位,赵高李斯矫诏,把个混账东西推上去了。结果呢?始皇帝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二世而亡。”
“这些跟你今天说的事——”
“怎么没关系?”
赵宁打断他,“逸甫兄,你想想,这些亡国之祸,根子在哪儿?”
陈以勤张了张嘴。
赵宁没等他回答:“根子就在一个字——私。皇帝觉得天下是他一家的,大臣觉得官位是他一族的,士绅觉得田地是他一姓的。上上下下,人人都在盘算自己那点家当,谁管天下苍生的死活?”
陈以勤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活了五十多岁,在翰林院读了半辈子书,经史子集翻来覆去嚼了多少遍。
但从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把那些他烂熟于心的典故,串成这么一根刺人的线。
因为赵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东晋亡于内耗,五胡乱华,根子是皇室无能、门阀自私。
秦二世亡国,根子是权臣弄权、继承失序。
这些道理,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读书人人人都念过,但念归念,没人敢往深处想。
往深处想,就会碰到那个最要命的问题——
天下到底是谁的?
“云甫。”
陈以勤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见。”
赵宁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了然。
“逸甫兄,你不是没听见,你是不敢听见。”
陈以勤的手指攥住了扶手。
屋子里安静了半晌。
日光从窗棂移到了桌角,落在那摞文册的边缘,像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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