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点火——烟会顺着谷风往上飘,山顶上要是有杨烈的哨探,几里外都能看见。
干粮是炒米和腌肉,就着溪水吞。
陈九经坐在一块石头上啃炒米的时候,苗寨向导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凑过来,蹲在他脚边,用半生不熟的官话说:“前头,路没了。”
陈九经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叫没了?”
“塌了。”
老向导伸手比划了一下,“去年秋天的雨,冲的。我上次来的时候还能走,现在过不去了。”
陈九经把嘴里的炒米咽下去,拿水囊灌了一口水。
“绕得过去吗?”
老向导想了想,指着左侧山壁:“爬上去,翻过那道梁子,另一边下去能接上。”
“多远?”
“走得快,半天。走得慢——”
老向导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陈九经站起来走到崖边,往前方的黑暗里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又闷又散。
他回头叫来几个哨探,让他们天亮前摸到前面去探路。
“找那段塌方的位置,看清楚能不能过。不能过的话,看左边山梁能不能翻。”
哨探走了。
陈九经没睡。
他靠着石壁坐了一夜,把殷正茂给他的那枚铜印翻来覆去地摸。
金属被体温捂热了,又被夜风吹凉,反反复复,边角那块磕掉的缺口硌着指腹,磨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五天。
走了一天,掉了几十个人。
还有四天。
第二天拂晓,哨探回来了。
“塌了一截,大概二十丈。底下全是碎石,踩上去就往下滚,站不住脚。”
“山梁呢?”
“能翻。但坡太陡,骡子过不去。”
陈九经沉默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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