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匹骡子,驮着全军的绳索、火药和药材。
没了骡子,后面的路拿什么攀?
伤了的人拿什么治?
“骡子的东西卸下来,人背。”
他说,“骡子宰了,肉分下去。”
旁边一个千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三十匹骡子的肉分给八千人,一人分不到二两。
但值钱的不是肉,是省下来的那些力气——背骡子驮不了的东西,得有人扛。
翻山梁用了大半天。
上坡的路几乎是垂直的,要手脚并用往上爬,石灰岩上的苔藓刮掉以后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岩面,勉强能落脚。
每隔十几步就有人往前方的岩缝里打铁钎,系上绳子,后面的人拽着绳子一个一个往上挪。
又掉了二十几个。
有几个是体力不支松了手的,有几个是踩碎了风化的岩面整块石头崩下去的。
最惨的一个是绳子断了——不是绳子质量差,是岩壁的棱角太锋利,绳子在上面来回磨了几十个人以后,被割断了。
那一下带走了三个人。
绳子断裂的声音很脆,像折断一根竹筷子。
后面拽着绳子的三个人接连失去着力点,前面那个还抓住了一块凸石,后面两个直接滑坠。
第三个人掉下去的时候,喊了一声。
那声音在山谷里撞了好几个来回,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吃掉了。
陈九经让人把所有的绳子都检查一遍,磨损超过三成的全部换掉。
翻过山梁到另一侧时,天已经黑了。
第三天更难走。
溪谷收窄,两侧的崖壁向内挤压,有些地方窄到人要侧着身子才能过。
头顶的天只剩一条线。
溪水在这段变深了,没过膝盖,水底的石头又滑又圆,每走一步都得拿棍子探。
向导说前面还有一段更窄的,当地人叫“一线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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