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儿得贴着石壁蹭过去,头顶的缝隙只有两尺来宽。
掉了三十几个人。
大部分是在过一段半淹在水里的乱石滩时出的事——石头底下有暗流,水面看着平静,脚踩下去才知道底下是空的。
有个潮州来的渔民水性好,掉下去以后自己扒着石头爬上来了,浑身湿透,嘴唇青紫。
陈九经让人给他灌了口烈酒,拿干布裹住,继续走。
那天傍晚歇下来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腥气。
干粮已经吃了大半,剩下的按计划还能撑两天,但人的精气神比粮食消耗得更快。
陈九经拎着一截松明子走到队伍中段。
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提什么赏银。
他只问了一句话。
“你们知道邓艾吗?”
没人应声,几千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
“邓艾偷渡阴平,走的也是这种路。”
陈九经把松明子往石壁上一插,火光把他的脸照出一半明一半暗。
“他翻的山比咱们高,带的人比咱们少,走的天数比咱们长。他手底下的兵也摔死了不少——史书上写的是‘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八个字,轻飘飘的。但他做到了。”
他环顾四周,那些靠在崖壁上歇脚的兵,有的抬起头,有的没有。
“邓艾做得到的事,咱们也做得到。”
这话没什么新鲜的,也不算多高明。
但从一个和他们一样浑身泥水、手掌磨得见骨的人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圣旨都管用。
有几个人开始啃干粮了。
第四天,路开始往上走。
溪谷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道几乎垂直的石壁。
向导说翻过这道壁,再走小半天,就能看见海龙屯的后山。
这道壁用了整整一天才翻过去,掉了十几个人。
到第五天清晨,陈九经站在一道山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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