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对面坐下。
法海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浓得像酱油,闻着一股陈香。
“普洱。”法海说,“老衲在海外游历的时候收的,存了二十年了。你尝尝。”
真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绵长,确实是好茶。
“好茶。”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法海的嘴角又翘了一下,从石桌下摸出一个紫砂罐子,推到真玄面前:“给你一罐。”
“多谢师叔祖。”
两人喝了一盏茶的功夫,谁都没说话。
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法海放下茶盏,忽然开口了:“真玄,老衲问你一件事。”
“师叔祖请说。”
“你当日对老衲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真玄想了想:“师叔问的是哪一句?”
“佛法不是谁压谁,是大家都对。”法海看着他的眼睛,“你是真心这么想,还是只是为了哄老衲答应归宗?”
真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法海。
“师叔祖,我问您一件事。”
“说。”
“行禅寂禅斗了两百年,谁赢了?”
法海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回答。
“谁都没赢。”真玄替他回答了,“行禅觉得寂禅是枯禅,寂禅觉得行禅是乱禅。两百年了,谁也说服不了谁。为什么呢?因为两条路都对。”
他这经过后世互联网思维洗礼过的人忽悠来简直可以说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了:
“修行如登山,有人走南坡,有人走北坡。
南坡的人说北坡陡峭难行,北坡的人说南坡路途遥远。
但到了山顶,看到的是一样的日出。”
法海盯着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端起茶盏,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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