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淳于越的声音带着齐地口音。
“后来驿站送来的公文果然是纸质的,臣拿到手上看了许久。”
他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
“轻,韧,字迹清楚,正反两面都能写,一张纸顶得上两卷竹简。”
嬴政没有出声,侧着身子听。
“臣不得不说,此物确为神物。”
淳于越说着,他的语气都跟着激动了几分。
“然纸为神物,经义亦为神物。”
嬴政的眼皮动了一下。
淳于越接着说。
“纸承文字,文字承经义,经义承礼法,礼法承天道。”
“臣以为,纸之用途当以承载六经为首务。”
嬴政看着他。
“六经浩繁,数百万言,以竹简记之则重逾千钧,以纸记之则轻若鸿毛。”
淳于越的眼底亮了一下。
“若陛下能令天下儒生以纸抄录六经,统一释读,颁行四十六郡,则大秦文教之光,可照万世。”
他弯腰行了一礼。
“臣愿率七十学宫门人,为陛下主持六经校勘,厘定字句,统一释义。”
殿内安静了许久。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没有动过。
他听完了。
淳于越说纸是神物,没错。
说要用纸抄录六经,也没错。
但他真正想说的不在这些话里面。
他想说的是:纸上印什么,由谁来定。
六经的释读权,是旧儒垄断了几百年的东西。
以前这套垄断靠竹简维持,竹简贵重,抄录费时,普通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旧儒手里攥着经义的解释权,朝堂上就得听他们的声音。
纸出来了,成本几乎为零,人人都能读。
旧儒的垄断从根上被刨了。
所以淳于越千里迢迢赶回来,不是来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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