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倒映出一柄剑——与云无羁腰间的问天心剑剑形一模一样,但颜色是完全相反的暗红近黑。它是云问天当年飞升时被血海吞噬的另一半剑胚。云问天用十五年削成木剑,用三十年铸成铁剑,用一生磨出剑意,却在飞升那一瞬被血海硬生生抽走了自己剑道本源的核心——那半颗未及问心的剑心。血海把它泡在血中炼了整整三百余年,变成了一把没有心的剑。此刻它悬在竖瞳正中央,正在缓缓下压。
“老夫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是没带那小子一起走出青州。最不悔的事——”云问天横剑于胸,仰头望着那只竖瞳,“是今天用他削的第一柄剑,回你这一剑。”
铁槐木剑刺入竖瞳正中央。瞳中那柄暗红色的剑胚接住了这一剑——两道同源同根却分别浸染截然不同命运的木剑,在剑陨山上空撞在一起。木剑摧折声极细极脆,比时间本身更漫长。两只木剑同时碎了。铁槐木剑从剑尖开始化作漫天碎木屑,与血海中那柄暗红木剑的碎片搅在一起——同源同根,根在云问天自己心里。他从未真正为自己出过一剑,这最后一剑,他用来斩掉自己另一半被血海囚禁三百二十一年的剑心。
山巅那声古老的叹息渐渐淡去。竖瞳合拢,血海裂缝从边缘开始凝固,像一道旧伤终于等来了疮口收拢的药。剑陨山上所有的石头同时下沉,不是坠落,是回归——剑墓已不在,它们找回了卸任后的平静。
碎木屑从天空缓缓飘落。沈清欢接住一片,木片上还残留着极淡极淡的温度——那是云问天最后的剑意,正随微风渐渐散尽。云无羁看着漫天碎木如落花,将焦木剑鞘高举过顶。槐枝剑意从鞘口化作一张极柔极阔的剑气之网,将落下的铁槐木屑接回鞘中。它们在焦木剑鞘的温养下还会再次长成新芽,但不是今日。
无栖跪在崖边,双手捧着铜棍碎片中的一块——那块碎片已被铁槐木屑嵌入其中,木屑与铜片熔在一起,他要用这块木入铜的碎片重铸铜棍。白露摊开的掌心接住了一片极小的铁槐叶片,捏住叶柄对着微光看脉络——鲸海商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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