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全部结束,从今往后他的新职责是每天给这棵槐树浇一瓢水。他说曹老哥的坟就在山腰,等槐树再长高些能遮荫了,把坟迁到槐树底下。他老了,不想再挪地方。
船队起锚。八条船次第离港,主桅帆吃满了晨风,在碧蓝的海面上拉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迹。断剑城在船尾渐渐变小,城墙上的千万柄断剑在朝阳下反射出细碎而密集的寒光,城门口那柄巨剑上的“断剑城”三字在金灿灿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船行三日,海面平静如镜。沈清欢坐在船头用胡琴拉一支从沧溟渔民那里听来的小调,无栖盘膝坐在桅杆下,铜棍上那些在剑墓中碎成数十片的梵文铜片已被他重新排列组合。他没有重新熔铸那把旧棍,而是将木屑与铜片一片一片重新排成新的棍意阵列——旧棍是伏魔寺住持加持的降魔法器,新棍是他自己用了半辈子悟出的那一点“对”与“错”。
白露站在船尾,把鲸海商会的商旗重新缝在桅杆上,旗角被海风扯裂了好几处,她将槐叶标本夹在账本扉页,叶脉图案一笔一画描在商旗修复的针脚图上——沧溟经此一役,商会与其困于争夺,不如自己开辟商路把有限的海域争夺变成无限的航线开拓。她嘴里咬着线头,针脚比谁都密。
老方丈沿途极少说话,只在中途靠舷时盘膝坐在船头,对着海面捻动那颗裹了海殇残片的佛珠。海殇残魂在他的佛珠里一天比一天安静,不再像困在噬心体内时那样疯狂挣扎。老僧知道,离南海越来越近了。
又过数日,大离海岸线在地平线上浮现。青灰色的礁石滩、临剑城黑色的火山岩城墙、城门口那块刻着“剑有因果红线系之”的石碑——一切都没有变。临剑城的渔民们照旧在海边晒网渔船上炊烟袅袅堤岸上的孩童赤着脚在礁石缝隙里捉蟹,世道沧浪淘尽云问天血海等传奇,在这座城的炊烟里不过是浪花一瞬。
船靠岸了。金爷第一个跳下船,抱着一只装满沧溟剑骨首饰的铁箱直奔东海商会总号,连回头招手都顾不上——船队保住了,商路打通了,利润翻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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