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和无栖帮着水手们卸货,白露站在码头边拿着账本核数。
云无羁独自走向临剑城剑铺外那块曾被阿盲摸过的剑痕石。石头还在,剑痕还在,阿盲跳入海中的那片礁石滩就在前面不远。他弯腰用指尖在石面上刻下第四行人名——“云破天、铁岳、曹安,皆不负剑。”剑气入石三分,字迹与前三行碑文融为一体。海风吹过石面,石屑微扬。礁石滩上那尾被他在凹坑中救起的银鱼不知何时游了回来,在新刻的字痕下方的浅洼里轻轻摆尾,背鳍上沾着极淡极细的一缕槐香。
一个月后,青州城西百里,伏魔寺。山门前的石狮还是那对石狮,只是当年被无栖用铜棍磕出的旧裂痕被重新用糯米灰浆填过。无栖站在山门外,手里握着那根木屑与铜片错杂排列的新铜棍。他对着山门拜了三拜,然后转身沿着来时那条石阶下山。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伏魔寺的弃徒,也不再是方丈的弟子——他有他自己的棍道,师父有师父的剑约,海殇残片由方丈亲送南海。两不相欠,各自往前。
又两个月,青州城东,云家堡废墟。那棵从槐枝长成的槐树已经高过屋檐,满树槐花开了又谢,树下五柄焦木削成的小剑并排而立,第六柄新剑还在削——云无羁盘膝坐在树荫下,手中那柄有暗伤的小刀已经磨得只剩极薄极窄的一线刀锋,焦木碎屑落了一膝。他的动作比几个月前更慢了,不是无力,是从容。削一块,便放下,静静望着槐花落处的影子;再削一块,神色安然,不急不躁。
沈清欢也走了。不是离开,是回家。他独自回了天京城沈家,走时只带了那把破胡琴和三块碎银。紫金大门还是朱红高墙,门房已多了霜白,认出三公子时匆匆传报。他见到了父亲沈万钧,见到了那个当年对他只说了一个“滚”字的老人。沈万钧须发白了大半,背微驼,身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沈清欢将那三块托沈清云送去云家碑林前的“对不起”纸条轻轻放在桌上,为母亲重修坟茔于云家槐林之旁。长兄当年带兵拦截的二公子,至今未归。
白露来过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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