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条传讯通道。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极厚的水层。“他是千年前飞升失败、剑骨全碎、沉入地心的第一个。云兄在血海里遇到的就是他。你现在坐的那片骨堆,就是他的骨头。”
噬心低头看着自己坐着的碎骨海,忽然觉得屁股发烫。他不是害怕,而是自他出道以来,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碎骨之后竟能洁净至此——噬剑门吞噬过无数名剑,留下的残渣无一例外带着原主人的怨毒和不甘,越强的剑客死后怨念越重。可这片骨海没有一丝怨气,骨屑之间浮动着一种极淡极宁静的安详,像累了一辈子的人终于躺下。
骨海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碎骨在动,是碎骨下方更深处的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那是呼吸。极慢极深的呼吸,慢到一个呼吸要用一千年。骨海最深处的碎骨开始向上升起,不是被水流冲起,而是被某种正在苏醒的古老意志从沉眠中唤醒。碎骨在空中重新排列,彼此咬合,渐渐拼回一个完整的人形骨架。骨架悬在骨海正中央,空洞的眼眶望着血海上空,然后开口说了它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吾名‘悔’。是千年来所有飞升失败者抛入血海的那最后一缕后悔——不是恶,不是孽,只是最普通的悔。悔不该走这条路,悔没有回头。他们飞升前把这些悔扔了,说飞升了便不再后悔。扔在人间怕被别人捡去,便扔进了血海。一滴两滴,千年滴成了一整片海。宁天是第一个碎骨的,他把我压在最底下,不让我浮上去。他守了我一千年。”
噬心抬头看着那具骨架——那便是千年来所有剑客飞升时抛弃的最后一丝人性拼成的悔恨本身。它没有面目,却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清晰地辨认出那些细小碎片上沾染的遗憾,是谁曾在最后一刻舍弃了的。骨架顿了顿,空洞的眼眶转向云无羁腰间的问天心剑。骨架微微向前倾,像是在鞠躬,又像是在仔细端详剑尖那道裂纹。
“云问天飞升前也曾将悔抛入血海。但他与别人不同——他抛了,又伸手捞了回来。捞回来那半颗剑心,如今在你胸口补全了。他的悔便是问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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