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仍要向前,知道自己会死,仍然去了。他欠我一剑——不是斩我于碎片之阵,而是当年在沙州古城井边与无名剑匠对坐饮酒,那剑匠也是我。他守了数十年磨剑,悔为何物,早已化入清水,再无回响。”
云无羁睁开眼睛。他在骨海正中央打坐了许久,槐枝剑上的千万片槐叶正一片片缓缓收敛光芒,收束于他腰间的焦木剑鞘之内。而问天心剑剑尖那道裂纹中,云问天最后残存的那丝神念忽然极其清晰而温和地跳动了一下——不是求救,不是指示,而是问候。他在向这个与自己同源同根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致意:无悔之悔,已平。
骨架缓缓转向噬心的方向。它周身骨隙内忽然飞出几缕极其细小的吞噬纹,正是数日前从噬心本命剑上最先剥落的那几十条黑暗剑纹——它们在骨海中沉睡后反而不曾消亡,被“悔”收拢在一起,与宁天的碎骨共同孕养,早已温驯如蚕。“噬剑门以吞噬为道,吞的都是外剑。你们只噬不悔,吞下去的剑意太多太杂,永远无处安放。你的本命剑快要裂了,这几道纹还给那颗残破的剑心留了一道门。宁天在里面等你们很久了。”
它一抬手,将噬心之前脱落在此、又被宁天碎骨淬炼过的数道吞噬纹重新送入本命剑剑脊。吞噬纹一入剑便与剑身中原有的碎剑残片深度咬合,将噬心体内所有残余的血剑杂质一层层挤出来。杂质离体时化作丝丝极淡的黑烟,被骨架轻轻拢入骨隙之间,不再散逸。噬心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最后一道最深最顽固的吞噬纹正在缓缓剥落,不疼,反而觉得手变轻了。他对骨架咧嘴一笑:“那老夫以后吞什么?”
骨架沉默了一息。“吞悔。千年来被剑客扔进血海的悔,够你噬一辈子。”噬心愣了一下,然后仰天大笑。笑声在骨海中回荡,将头顶那些悬着的碎骨震得簌簌落了一层。
沈清欢的声音忽然从刻符石中再次响起,很轻,像是怕打扰什么。“云兄,天门之洞外有一批散修在冲击禁制。宁天前辈醒了,血海的阵眼在变,剑树正在把碎骨剑意往外抽。白露在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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