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乡绅豪强的利益,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您刚接圣旨,不如先稳一稳,待根基稍固,再慢慢整顿也不迟啊!”
典史李忠也附和道:“赵县丞所言极是,大人。这马政之弊,由来已久,之前几任知县都想整顿,却都因牵扯太多,最后不了了之,甚至有人因此被乡绅诬告,丢了官职。咱们不可急于一时啊!”
许哲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字字铿锵:“正因为积弊已久,才更要整顿!若是一味拖延,任由弊病丛生,不仅误了一县驿传,更是耽误朝廷边防、粮草转运、良器北运的大事。陛下要整边防、通驿路,马政便是根本,今日这硬骨头,我必须啃,也一定要啃下来!”
说着,他指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条目,沉声道:“本县马政之弊,我查访多日,早已了然于心,每一条都有据可查。其一,官马私用成风,驿马被吏员、乡绅豪强强行征调,拉车驮货、接送亲友,常年超负荷劳作,疲病不堪,真正用于驿传、军务的寥寥无几;其二,草料克扣严重,管马小吏相互勾结,侵吞马料银钱,采购的草料以次充好,甚至用霉草、碎谷充抵精料,导致官马瘦弱多病,动辄倒毙;其三,草场被肆意侵占,近城的优质草场,被乡绅豪强私自开垦成田,占为己有,官马无地放牧,只能圈养在狭小的马厩里,日渐萎靡;其四,虚报死亡、中饱私囊,不少小吏与外人勾结,以死马冒领补给银,甚至倒卖健壮官马,将赃款私分,全然不顾朝廷法度。”
这几句话,字字切中要害,堂下的吏目孙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微微发抖,连忙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许哲说的每一条,他都或多或少牵涉其中,此刻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哲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孙怀身上,语气愈发威严:“孙吏目,这些弊病,你身为管领驿马草场的官员,应当最清楚吧?”
孙怀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大……大人,小人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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