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极好!”
耿裕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愈发浓重,“只核虚实、不论是非,不凭风闻流言定罪,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借用密谍司的隐秘优势,又不越规制红线,如此一来,都察院挑不出错处,言官也抓不到弹劾把柄,无从发难。”
许哲目光悠远,语气饱含感慨,道出自身执意改制的缘由:“尚书公、周侍郎,臣之所以再三坚持增设年度核验、岁岁述职,皆是因为看透官场积弊。六年一察,间隔实在太过漫长。太多官员心存侥幸,抱着熬过任期、便可安然无事的懈怠心思,在位混日子、图安逸,甚至压榨百姓、中饱私囊。”
他字字恳切,掷地有声:
“一年一查,庸官不敢混;”
“一年一问,督抚不敢瞒;”
“实据对照,百官不敢骗。”
“久而久之,朝堂风气自然扭转,人人摒弃钻营逢迎、攀附权贵的心思,一心扎根实务、勤政为民,吏治方能真正净化。”
耿裕长叹一声,神色满是感慨,目光赞许地看向许哲:“伯昭,你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却不浮躁,看透官场层层弊病,眼光毒辣、思虑深远。老夫在吏部浮沉数十载,向来只想着把六年一次的大京察做好、不出纰漏,从未想过缩短考核周期、层层设防、从根源上根治弊端。你这法子,看似平缓,实则釜底抽薪,直击吏治病根。”
周经此刻已然彻底被说服,先前心中所有顾虑尽数消散,神色愈发坚定:“坦白而言,起初我还觉得此番改制太过激进,极易引发朝堂动荡。可听你逐条拆解、细细剖析,方知每一条规制都环环相扣、稳妥缜密,进退有度、利弊权衡得当。此法一旦顺利推行,弘治一朝吏治,定然远超前朝,铸就百年难遇的清明治世。”
耿裕不再多言,抬手拿起案上狼毫,笔尖蘸饱浓墨,指向桌上草拟的奏稿,语气果决:“事不宜迟,我三人即刻动笔,将这三条新规补入奏本之内,措辞严谨、条理明晰,列明利弊、写清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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