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换到右手,电台的杂音在电话线里嘶嘶响了一阵。
“护送还是自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阵子,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些:“凤至,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这一步我必须走。我给委员长扣了这两周,现在把他安全送回去,是我的本分。到了南京之后会怎样——那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对我能做的事负责,剩下的交给天意。”
“你每次说交给天意的时候,都是你自己已经做了决定的时候。九门口那次也是,帽儿山那次也是。”
“这次不一样。”他顿了一下,“这次不是打仗。我扣了委员长,现在把他送回去,这是——”
“是交代。”她接过他的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你对自己做的事有个交代。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一阵子,他忽然开口:“凤至。”
“嗯。”
“到了南京,如果我不能打电话回来——”
“没有如果。你到了南京,第一件事是打电话回来。第二件事——不要签字。不管是军法处的什么文件,都不要签。等我到了南京再说。”
“你要来南京?”
“你现在才问?”
他没有回答。两个人在电话两端沉默着,杂音在听筒里嘶嘶地响。过了一阵子,他忽然开口:“北平冷不冷?”
“冷。炉子一直烧着。”
“那棵枣树还在不在?”
“在。入冬前孙参谋叫人修剪了枯枝。等开春还能发芽。”
“开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说,“如果开春我还没回去,你替我去看一眼。”
“你自己回来看。树的事我不管,我只管你到了打电话回来。”她停了一下,“汉卿。”
“嗯。”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做了你该做的事。后面的事,我来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的声音再响起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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