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继续看着电视。
闾珣应了一声,又问:“娘,基金会在上海的助学名额要不要再加几个?”
“加。当年在秦皇岛仓库扛弹药箱的那些搬运工,他们的孩子现在该上大学了——所有码头工人的后代,优先资助。”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准时守在电视机前。尼克松登长城那天,北京下了雪,长城上的砖垛被雪盖得白茫茫一片。她看着屏幕上蜿蜒起伏的城墙,想起很多年前在奉天城外看农民收高粱——那些地垄也是一道一道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从奉天到北京的距离——奉哈铁路修了六百里,从奉天到北京的铁路是日本人修的满铁。现在美国总统登上了长城,她修的铁路早被关东军占了,但总有一天会重新铺回去。尼克松在长城上站了很久,她也在电视机前站了很久。闾珣给她端了杯热茶,她接过来捧在手里,没有喝。
尼克松离京前的最后一天,电视里播了上海码头工人卸货的画面。那些工人扛着麻袋在跳板上跑,喊着号子,跟她记忆里秦皇岛仓库的搬运工一模一样——脚底磨出血泡也不吭声,跳板被压弯了也不停脚。
“虞老板走了,这些工人还在。霍普金斯从香港来信说,有几个退休的老搬运工还记得咱们的唛头。从抗战到现在,码头上的人换了好几茬,但货没断过。闾实不是说港务局那边有几个退休的老工人要跟科恩见面吗——那些工人里,有没有当年在秦皇岛扛过弹药箱的?”
“有。闾实说有个姓赵的老工人,七十多了,当年在秦皇岛扛过弹药箱,后来跟着虞老板的船队撤到上海。他还记得你——说那个管仓库的年轻女人,冬天下雪天站在码头上,拿卡尺一根一根验枪管。他跟科恩说,他这辈子扛过无数箱弹药,只见过一个女人在码头仓库验货。他想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你让闾实告诉他——身体还行,每天还能看报表。基金会在上海增设助学名额的事也跟他说一声,他孙子要是符合条件,优先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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