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闾珣应了一声,又问:“娘,基金会在上海的助学名额要不要再加几个?”
“加。当年在秦皇岛仓库扛弹药箱的那些搬运工,他们的孩子现在该上大学了——所有码头工人的后代,优先资助。”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上,继续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上海市区,南京路上人来人往,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她在人群中寻找那些可能认识的面孔——虞洽卿、孙参谋、程师傅、谢苗诺夫——但他们都不在那里了。她把算盘上那颗骨珠拨上去,继续看。
电话响了。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孙参谋——他已经老了,声音沙哑,但中气还足。
“少夫人,您看电视了吗?咱们的人进北京了。我坐在电视机前看了好几天,尼克松登长城那天北京下了雪,我老伴说我眼眶红了,我说是雪晃的。她说不信,她说我跟了你大半辈子,从来没见你红过眼眶。我说这回是真的——少夫人,咱们的航线可以回家了。”
于凤至握着听筒。窗外哈德逊河的汽笛声低低地压过来,她把算盘上那颗骨珠轻轻拨了一下,骨珠在安静的客厅里发出一声脆响。“航线从来没断过。抗战运磺胺,战后运奶粉,现在运的是基金会的捐赠协议——从来没断,你替我办件事。”
“您说。”
“替我给大帅上炷香,告诉他,东北军的后勤线从来没有断过。总统已经到北京了,上海码头也重修了,基金会今年要在上海增设助学名额——那些扛过弹药箱的老工人,他们的孙子可以优先申请。”
孙参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听见他翻动纸张的声音,大概是又在翻他那本旧台账。“明天一早我就去。少夫人,您自己多保重。闾珣现在管公司管得好,您也该歇歇了。”
“歇不了。科恩下个月去上海,霍普金斯在香港等我重启航线,虞老板的儿子在码头等着接货——我这条线跑了半辈子,现在终于要跑回家了。你跟闾实说的一样,让我年纪大了少操点心。基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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