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帅府少奶奶也是华尔街投资者,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把答应的事都做完了。”他停了一下,用手指拂去墓碑上的积雪,露出那行干净的字。
“她在大帅面前答应过管好帅府的后院,她做到了。她在程师傅面前答应过每一根枪管都要验收合格,她做到了。她在秦皇岛仓库答应过前线伤兵的绷带不会断,她做到了。她在基金会章程里答应过每一个在算盘上练字的孩子都会有书读——她也做到了。答应的事做完了,头衔就可以放下了。所以墓碑上只刻名字。名字是一个人最干净的东西——从出生到入土,名字不带任何头衔。于凤至这三个字,就是她全部的信誉。”
张明远蹲下身,把被风吹乱的名单一角重新抚平。铁轮子在雪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泽,边沿被磨得光滑如镜。铆钉孔边缘也被摸得发亮——那是几代人的手指摸出来的。他的儿子快六岁了,今年元旦没有跟来——在家等着他回去教他打算盘。那只新打的小算盘已经托人用旧钢板做好了,框上也留了一个孔,不是铆钉孔,是特意钻的。
他要在这个元旦的晚上把算盘放进儿子手里,然后教他从一加到一百,就像当年太奶奶教爷爷那样。他要告诉儿子这个孔不是坏了,是坦克侧甲上本来就有的——第一只算盘是从坦克上拆下来的,后来的每一只都留了这个孔。奉天的坦克不在了,但孔还在;程师傅不在了,但凿痕还在;奶奶不在了,但指法还在。铆钉孔里没有铆钉,但每一代人的手指都穿过它。
“爸,您小时候在帅府院子里画过一个‘铁’字。奶奶说您画的铁字金字旁特别大,旁边还画了一辆歪歪扭扭的坦克。后来榆树县那个叫于小凤的老师,在黑板上一写了几十年‘铁’字,金字旁也写得特别大——她说这是奶奶教她打算盘时传下来的。”
闾珣没有接话。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把名单的纸角轻轻掀起,又轻轻落下。铁轮子压在上面,纹丝不动。远处教堂的钟声还在响,一下一下敲在雪后的空气里,像算盘骨珠一颗一颗拨到底。他忽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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