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上心细,她看人也一样心细。她注意到了空调温度,注意到了他没喝咖啡,注意到了他怕冷——然后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作为谈判时的一张牌。管过军需的人,果然不一样。
他把咖啡杯推到一边,端起酒杯。“夫人,您是我见过最不像中国人的中国人。”
于凤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淡淡的纠正。“科恩先生,我是东北人。东北人说话算话,做生意也一样。”
科恩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水晶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清脆地响了一下,像算盘骨珠拨到底的那一声。
“合作愉快。”他说。
于凤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合作愉快。还有一件事——下次见面,空调不用特意调高。您怕冷,我不怕。奉天的冬天比纽约冷得多,我在帅府账房里拨算盘的时候,窗户上结的冰有二寸厚。”
科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窗户上结的冰有二寸厚——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女人在零下几十度的冬天里,坐在没有暖气的账房里彻夜拨算盘,手指冻得通红,但账本上的字一个都没歪。
他忽然理解了她在化疗之后为什么还能冷静地翻遍芝加哥钢铁的年报——一个人连奉天的冬天都能扛过来,化疗算什么。他把餐巾展开,准备重新铺在膝盖上,又停了一下——餐巾上那条供应链还没擦掉。他想了想,把餐巾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
这个动作于凤至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夕阳正打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落在白桌布上,落在银烛台上,也落在于凤至的旧手表上。
科恩替她拉开玻璃门,门外的梧桐树下,一辆马车正经过,蹄声滴答滴答敲在柏油路面上,像算盘骨珠在档位上磕。她沿着第五大道往南走,藏青色开衫在晚风里轻轻飘起一角。科恩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渐渐走远,把西装内袋里那张餐巾纸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