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秋天,老科恩正式退休。他把科恩资本的办公室钥匙交给儿子小所罗门·科恩那天,请闾珣来做了见证。
三个人在老科恩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墙上还挂着那张泛黄的餐巾纸——铁矿砂、焦煤、高炉、平炉、轧机、库存、订单,铅笔画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每一个方块都还清清楚楚。
老科恩指着那张餐巾纸对儿子说了一句话:“这张纸我挂了四十二年。你在商学院学的那套我都知道,但你得先看懂这张图,再跟闾先生谈合作。”小科恩点了点头,礼貌地送闾珣到电梯口,握手告别时的力道恰到好处。
小科恩跟父亲不一样。老科恩是从交易员一步步做上来的,没有读过商学院,办公室里的彭博终端旁边放着一只从唐人街买来的小算盘,一辈子不会拨,但一辈子没扔掉。
小科恩是哈佛商学院科班出身,办公室里放着三台计算机,决策靠的是量化模型和蒙特卡洛模拟。他对父亲那代人的投资方法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怀疑——算盘、供应链图、人情账本,在他看来都是前计算机时代的古董。
这次合作谈判是他接班后第一次与凤鸣投资打交道,他提前两周让分析师团队做了一份计算机模型评估报告,把钢铁股未来三年的走势拆成六种情景,每一种都附了概率权重。报告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印着科恩资本的烫金标志,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有脚注和数据来源。
第一次合作谈判在凤鸣投资的会议室里进行。长桌上摆着咖啡和矿泉水,两边的分析师各自坐在一侧,笔记本摊开,钢笔帽拧开。小科恩把那份计算机模型报告放在桌上,翻到第一页,用一种客气但不掩傲慢的语气问出了第一句话。
“闾先生,在开始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听说贵公司还在用算盘审计,这是真的吗?”
闾珣没有立刻回答。他面前放着一只旧算盘,骨珠磨得发亮,最右边那颗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他看了小科恩一眼,然后把那笔交易涉及的五家公司供应链图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