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着几艘小型货轮和渡轮。木质的码头栈桥被海水浸得发黑,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码头上有一排木质长椅,面朝河面,椅背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白。
她走在前面,手杖点在栈桥的木板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麦考利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只旧皮箱。两人在长椅上坐下来。对岸的货轮正在缓缓驶出港口,汽笛声低沉而悠长,桅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麦考利叼着烟斗,她看着远处的船。谁都没提天津港那些事——扣货、备案、深夜在海关仓库里翻找磺胺的批号。那些事在他们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不需要说出来。它们就躺在那里,像哈德逊河底的沉船,不用打捞,但永远在那里。
码头上偶尔有装卸工推着小车经过,车轮碾过水泥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只海鸥落在长椅扶手上,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飞走了。哈德逊河上的渡轮靠岸了,乘客鱼贯而出,有的提着公文包,有的牵着孩子,没有人注意到长椅上这两个老人。
麦考利从口袋里掏出一罐黑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夫人,要不要尝尝?利物浦特产。”
“我不喝酒。”
“那您不喝,我替您喝。”
“你的酒馆怎么样?”于凤至问。
“关了。去年关的。生意不好,利物浦的码头也萧条了,年轻人都不愿意去酒馆喝酒,改去那种放音乐的俱乐部。我在酒馆里挂了一张天津港的照片——就是码头那张老照片,您见过的。有客人问这是哪,我说是天津,他们说没听过。我说你们没听过的港口多了——有些港口不在航海图上,在人心里。”
他把烟斗点着,吸了一口。烟雾被河风吹散,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夫人,您还记得天津港那次扣货吗?民国十四年,那批磺胺被日本人扣在日租界仓库,您连夜到工部局找我做备案。那天晚上我在海关仓库里等电话,抽了一整夜烟。这个烟斗就是那次之后买的——原来的那个在仓库门槛上磕断了,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