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于凤至那年,她十九,我十六。我爹拍板定下这门亲事,我不敢违抗。新婚之夜我跟她说了一句话。
“婚后互不干涉。”
“好。”
她答应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干脆。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女人冷,冷得像她手里那把算盘,珠子拨下去的时候磕在档位上,清脆、稳定、不留情面。
她刚嫁进来就开始查账。帅府账房里堆了三年的旧账本,她一个人翻了个底朝天,查出好几年的亏空。我爹在正厅里拍着桌子,声音大得能掀翻房顶。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你这么硬气的女娃!以后帅府的账你管,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我站在旁边,看着我爹对她赞不绝口,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佩服,又有点不自在。她是我娶回来的女人,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跟我没关系。她不需要我帮忙,甚至不需要我过问。
她不管我,也不管我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奉天城里谁不知道少帅风流,身边的女人换得比衣裳还勤。她从不过问。
有回我在外面喝了酒,半夜回到帅府,路过账房门口,看见灯还亮着。她从账本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她也没叫我进去。我们隔着那道门槛互相看了一眼,她就继续低头拨算盘了。
我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那股酒气和脂粉味跟那间账房里的味道格格不入。炭火味、纸浆味、铅笔木屑味——那些是干净的。我不是。
那几年她在帅府里的分量越来越重。我爹让她管军需,她就管,每一笔采购单都要三个人签字,每一批弹药出库都要验过。杨宇霆在军务会上发难。
“军需是军国大事,不该交给一个女人。”
她一句话没说,把铁路筹备进度表抄送了一份给军需处。杨宇霆看了之后没有再开口。
我坐在旁边,还是什么都没说。我应该是她的丈夫,但我更像一个旁观者。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不是身份上的配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