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张脸,晨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红袖整个人钉在那里。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
嘴张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抖得厉害。
“你……你是人还是……”
顾长生:“是人。活的。”
红袖的眼珠子转了好几息,从怕到认,从认到信,前后足有五六息。
她盯着顾长生脸上那些跟半年前一模一样的轮廓,又低头盯了盯他脚下踩出来的泥印子。
鬼没有影子,鬼也不会踩出泥印。
顾长生只问了一句。
“陛下在哪?”
红袖回了回神。
“陛下应该是还在御书房里批折子。”
“这个时辰就去了?”
“陛下每天卯时不到就过去,这半年天天如此,没断过。”
顾长生脚下顿了一下。
“半年都这样?”
“她知道您活着。”
红袖语气缓了一些,“帝君,陛下三天前收到了许老国公的信,她知道您活着。”
“但这三天,她每天照常批折子、照常上朝、照常骂那群不中用的东西,一个字都没跟任何人多说。”
顾长生没吭声,过了两息才应了一声。
“……知道了。”
红袖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把路让出来。
顾长生迈步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偏头看了红袖一眼。
“今天这事,别声张。”
“奴婢明白。”
他点了下头,转过回廊,往御书房走。
红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袍的背影穿过长廊,拐进御书房的方向。
她蹲下来捡铜盆。
手还在抖。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
顾长生在门前站了一下。
抬手推门,很轻。
屋里烛火还亮着,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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