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下卖报童还在喊,声音顺着窗缝飘上来,反把这安静衬得更冷。
苏桂影没再逼得太死,转而把第三份章程公开稿往桌中央一放。
“东西都给你们了。怎么写,是诸位自己的招牌。我只提醒一句,望平街做大报,不是靠嗓门大,是靠知道什么能骂,什么不能替人遮。若连这一层都分不清,往后哪天茶楼照样开,只不过桌上摆的就不是底稿,是拘票了。”
说完,她把茶盏往前轻轻一送,笑意浅浅:“茶还热,诸位慢用。稿子也慢慢想。毕竟这年头,最怕的不是写得慢,是站错队还自以为站在道理那边。”
东南中央银行,总号。
与望平街的热闹相比,这里安静得近乎刻板。高柜之后算盘声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却不乱。几位商会账房围在长桌边,面前摊着的不是新闻稿,而是一册册模拟账簿。封面上用墨写着八个字:过境采购,测算样册。
莫蕙心立在一旁,衣袖收得利落,桌边光线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份温软压得只剩清醒。她没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替谁喊口号,只把样册逐页翻开,让账房自己看。
“这里分三档。”
她指尖轻轻点在账页上,“两万兵、五万兵、十万兵。按闽浙苏皖现有粮路、码头装卸、车皮周转和沿线现银存量去推。若不设专户,不限定额,不要求现款即时结算,只凭一张军令借道,大批采购会先冲哪里,诸位比我清楚。”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账房扶了扶眼镜,先拨算盘,后翻货价表,越算眉头越拧。
另一个原本还端着商会老人见惯风浪的矜持,算到第三页时,竟下意识咂了下舌。
“米价先动。”
老账房沉声道,“三日内闽北、浙南就要起浪。若军需再去抢车皮,布匹、药材、煤油也得跟着上蹿。码头工钱未必真涨,可短工会先被抽空,最后转一圈,吃亏的还是街面百姓。”
莫蕙心点了点头:“还没算白条,哦,他们可能叫军用票或者救国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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