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涉水过河。河宽大约三十米,水深到腰,水温接近冰点。过了河还要再跑出去几公里才能脱离中国人的火力范围。
正在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怪叫声。
不是枪声,不是炮声,是人的声音。
十几个人——也许更多——像是被一团火烧燎了屁股,或者是像安静的酒吧里进来一头狮子,让他们发出了恐惧的怪叫声。
帕尔默的头皮一阵发麻。
然后他看到了——从北面,从云山镇方向的公路上,几十个身影疯狂地朝他跑过来。
他的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但定睛一看,那些人穿的是美军制服。
是骑八团的人。从前沿阵地上溃退下来的散兵。
他们一边跑一边喊: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中国人!几千个中国人!"
恐慌像瘟疫一样传播。那几十个溃兵冲进了桥头的人群中,裹挟着更多的人开始往桥头跑。
帕尔默想站起来制止——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一发照明弹升上了夜空。
惨白的光芒铺满了整个战场。
帕尔默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
从北面——从云山镇的方向——漫山遍野涌来了一片土黄色的浪潮。
散兵线。
不是几十个人,不是几百个人。是几千人。三千人左右的志愿军战士组成了宽大的散兵线,横向展开至少五百米,纵深三四层,从公路两侧的田野和山坡上同时向诸仁桥方向推进。
他们没有跑,而是以一种坚定的、不慌不忙的步伐向前走。步枪端在胸前,刺刀在照明弹的光芒下闪着寒光。
从东西两侧的山头上,三四五团也同时冲了下来。他们不再用枪——直接端着刺刀,沿着山坡向桥头俯冲。
三面合围。
帕尔默的九百人,全部拥挤在诸仁桥北侧不到两百米宽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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