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银针轻轻捻了捻,田夫人嘶了一声,说“酸”,臧爱亲便停了手,拿手指在穴位旁边按了按。
“我阿父只是功曹,家里两个儿子就算入仕也得不到好官职,他最清楚出身的厉害。”
“若我在外头行医的事传出去,那些士族人家就会觉得这家女儿自甘堕落,不说亲了。”
“他想着给我寻个门第好些的,我往后和孩子才能过得好些。”
臧俊和叔孙令仪也是为了她好,谁叫本朝那么看重出身。
有了好出身就代表有好前途,婚嫁本就是往高处走的,士族联姻看的是家世谱系,哪管你姑娘会不会看病。
臧俊在功曹的位置上待了这些年,见过多少才学满腹却因为出身差一截被压在下头的年轻人,他自己就是例子。
所以他宁可把女儿的本事藏起来,也不想叫她在这上头栽跟头。
“那你满意现在的君吗,以你的本事,本该嫁更好的人家。”
田夫人好奇的问,歪着头看她,针尾上的艾绒烧到了根,她也不喊烫,就那么趴着。
“什么才是好的人家,比我家好的自然不少,可嫁过去后我就得当牛做马,但凡有不符合士族的做派就得受罚。”
臧爱亲拔出银针,一根一根拿布擦干净了,对着光看了看针尖才放回去。
这套银针是田夫人赏的,她原先那套是铁针,用不起这么好的料子做。
“如今嫁的这位家境虽不好,但至少不是那种磋磨人的,我也能继续出来接诊。”
“若是嫁给更好的士族,我就只能在家里操持家务了,别说行医,连院门都不一定出得去。”
她把最后一根针收进布囊里,拿帕子裹好了放回药箱里。
田夫人翻过身来,把衣裳拉好,靠在引枕上看着她。
“你倒想得明白。”
“想不明白又能怎样,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臧爱亲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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