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看着天花板,“君直兄,劳驾问上一句,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二爷,您清醒着呐!”
王君直眼神澄澈,也倍儿清醒,“二爷,眼见着我就六十了,黄土已经到脖子了,我这辈子没别的,就好这口,就打算在六十寿辰那天,攒台戏给自己送行,这不过分吧?”
王君直是同治六年生人,后年六十。
他想攒这样一台群英会,还真得提前一两年开始准备。
王君直放下茶杯,悠悠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戏难攒,要不我能登您的门?”
袁寒云苦笑着摇摇头,“您这可是难为我了,这事儿不急,咱慢慢踅摸,倒是其它的您得抓点儿紧了!”
“这个我知道。”
王君直笑着接话,“琴师,龙套,咽场的师傅,这都好说,就是这行头,群英会的行头,嘿嘿……”
老头咂巴了一下嘴,似乎有些牙疼。
攒戏,那不是花钱,是烧钱。
为了成事儿,从请角儿开始,就要点火烧钱。
像王君直攒这堂群英会,首先就是给角儿的包银。
群英会是台大戏,有头有脸的有十五六个,加上龙套上下手旗牌,奔五十去了。
光是这笔钱,就得上万。
您还别心疼,这还才开始。
攒戏可不是唱堂会,角儿都是光人过来捧场,所有的家伙事都要东家自个儿准备。
戏服就是一大笔。
最便宜的,像王宝钏那样的素装,就要五十块,比红帮裁缝还贵。
想想那些繁复至极的武将服,那些富丽堂皇的官服夫人服,那得价值几何?
再想想,王君直要攒群英会!
五六十号人的群英会!
王君直仿佛都听见烧纸的声音了,跟清明上坟似的。
“您这才到哪儿啊?”
袁寒云轻笑一声,“还有场面怎么弄,还有戏票怎么送,您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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