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硬木桌案上,震得茶碗乱跳。“又是掳掠!又是遁走! 仇鸾那老匹夫,除了跟在鞑子屁股后面吃灰,除了向朝廷虚报战功、冒领粮饷,他还会干什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深沉的疲惫。
副将低下头,不敢接话。谁都知道,大同总兵仇鸾是严嵩的党羽,贪墨无度,畏敌如虎,但偏偏圣眷正隆。他马芳虽以勇悍著称,但出身寒微,又不肯同流合污,在朝中并无强援,能守住宣府一隅已属不易,哪有余力去管大同的烂摊子?
“朝廷的援兵、粮饷呢?” 马芳喘着粗气问。
“兵部回文,说……东南倭患未平,饷银支绌,宣大兵饷,需……自行筹措,或可向民间‘劝捐’。” 副将的声音越来越低。
“自行筹措?劝捐?” 马芳惨笑一声,“宣府、大同的百姓,被鞑子抢,被朝廷征,被将官盘剥,早已是十室九空,易子而食!还能从哪里‘筹措’?从军户骨头里榨油吗?!”
他颓然坐回椅中,看着地图上那些被黑色箭头反复穿刺的堡寨、烽堠,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知道,边军的根子已经烂了。从上到下的贪墨,空额吃饷,军械朽坏,训练废弛。将领只想保住官位,吃空饷,捞战功(哪怕是杀良冒功);军士只想活命,混口饭吃,谁肯真的为这个不发饷、不恤下、只知催逼的朝廷卖命?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帝和阁老们,他们眼中只有丹药、青词、党争,和那座看似永远坚不可摧的北京城。长城之外,千里边塞,百万军民的死活,不过是一串可以随时涂改、用来搪塞或夸耀的数字罢了。
“大帅,还有一事……” 副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辽东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平。建州左卫的觉昌安,还有海西女真哈达部的王台,似乎来往密切。而且,有从辽东逃来的军户说,建州女真那边……好像在偷偷炼铁,打造兵器。”
“女真?” 马芳皱眉,随即又挥了挥手,像拂去一只苍蝇,“蕞尔小部,癣疥之疾。眼下要紧的是眼前的鞑靼!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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