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域、风物记载详实,于航海、边防或有裨益”,并暗示其“或可备钦天监咨访”。
“西夷……历算……”万历低声念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对那些奇巧的“自鸣钟”、“西琴”有些兴趣,对“天主像”则本能地排斥。但“《坤舆万国全图》”和“钦天监”这两个词,却勾起了他一丝别样的思绪。他记起多年前,张居正还在时,曾隐约提过,钦天监所用《大统历》似有积年误差,推算日食月食渐有不验。而近年来,东南沿海关于“佛郎机”、“红毛番”船只出没、甚至占据台湾(时称“东番”)的零星奏报也时有耳闻。这个利玛窦,自称来自“大西洋”,熟知“万国”,或许……真能知道些朝廷不知道的事?
“传旨,”万历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久不临朝的沙哑,“着南京礼部,好生看顾利玛窦一行,使其妥为预备贡物,择吉日护送来京。至于是否入钦天监…… 待朕观其人与物后,再行定夺。**”
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也没有断然拒绝。一种帝王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好奇,与对朝堂现状的深深厌倦交织在一起,让他决定先看看这个“西夷”能带来些什么“新奇”的东西,或许能暂时排解深宫中的烦闷,也或许……能不经意间,戳破那些总是自诩“无所不知”的文官们的牛皮。
利玛窦,这个带着上帝的福音与欧几里得的尺规,在中华大地上跋涉、等待了近二十年的耶稣会士,终于叩响了帝国最后、也最沉重的那扇门。 而他带来的,将不仅仅是宗教与科学,更是一面能够照出这个古老帝国内在腐朽与认知边界的、冰冷而清晰的镜子。
几乎在利玛窦接到北上许可的同时,南京城内,秦淮河畔一座幽静的宅院里,一场特殊的“送行”正在悄然进行。
主人是位年约五旬、气质儒雅、衣着朴素却难掩华贵的沈姓士绅。他并非朝中大员,也非富甲一方的巨贾,但在南京的文人圈和部分官员中,却颇受敬重,人称“沈三先生”。此刻,他正与即将北上的利玛窦对坐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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