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那样的将才可用,朝廷上下在外敌面前,尚能暂时团结。可如今……张居正的新政早已被废,家底在三大征和无穷无尽的挥霍中耗尽。李如松早已战死。朝中能打仗、敢打仗的将帅还有谁?杨镐?此人在朝鲜时就有冒进和推诿之名,真的靠得住吗?至于朝堂……东林党、齐楚浙党……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场败仗,攻击政敌,争夺权力了吧?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了万历皇帝的心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治下的这个庞大帝国,看似依然拥有广袤的疆土、亿兆的子民、辉煌的文明,但其内部,早已是千疮百孔,朽烂不堪。辽东的烽火,不过是这朽烂躯壳上,最先迸裂的一道伤口。而这道伤口涌出的,将是止不住的血,和引来更多秃鹫的死亡气息。
“传……传旨……” 皇帝最终,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道,“着杨镐, 戴罪立功, 统筹辽东诸军, 务必遏制奴势, 稳住阵脚。 着兵部, 速议调集 蓟镇、 宣府、 大同、 山东、 浙江、 四川…… 各地精兵, 火速赴辽。 着户部, 立即筹措粮饷, 开征‘辽饷’, 以济军需…… 凡有推诿、 拖延、 贻误军机者, 无论是谁, 立斩不赦!”
最后一句“立斩不赦”,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用尽了残存的生命力。然而,就连他自己也清楚,这所谓的“严旨”,在如今这个政令不出紫禁城、官员只知党争、军队腐朽怯战、国库空空如也的帝国里,能有多大的效力?
魏忠贤恭谨地记下旨意,退出去传旨。暖阁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皇帝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和炭火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万历皇帝艰难地转过头,望向窗外。窗子外,是北京城灰暗阴沉的天空。他仿佛看到了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祭天誓师的狂傲身影,看到了辽东大地上燃起的烽烟,看到了无数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看到了大明的龙旗在建州的铁蹄与箭雨下颤抖、破损……
“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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