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林的泥里。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味道更浓,更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像是从时间的深处来的。我用手抹了一下杖头上的泥,泥是凉的,黏的,像血。但不是血,是泥。雨林的泥,塔底下的泥,那只眼睛旁边的泥。
那道疤又开始痒了。“死亡等死”四个字刻完之后,它停了。不是不长,是慢了。它在等,等我做决定。等我说“我去”,或者等我说“我不去”。它不急。它有的是时间。八百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它知道我会去的。它知道我从第一次进塔那天起就已经决定了。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准备好说再见,准备好把自己的命交出去,准备好在那片黑暗里等八百年。
我站在洞口旁边,看着那片黑暗。它在呼吸。很慢,很轻,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风,是塔在呼吸。它活了八百年,还在活。它不会死,只会等。等人来,等人下去,等人替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