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那几行字我看了很多遍。不是没看懂,是想从字缝里看出他没写出来的东西。“第八任守塔人,谢谢你。你自由了。剩下的交给我。”他叫我守塔人,不是林深。他知道我是谁,知道他等的人是谁。他等了八百年,等到了,谢了,然后叫我走。剩下的交给他。他从塔底下写的,用手指刻的,刻在石板上,从底下传上来,让我看到。
我蹲在石板旁边,用手摸了摸那些字。刻痕很新,边缘没有风化,没有长青苔,是最近才刻上去的。笔画很深,陷进石头里,像刀刻的。但沈鹤亭没有刀,他在塔底下,在那只眼睛旁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手指,他用手指在石板上刻下了这些字。指甲磨秃了,指尖的皮磨破了,血渗进石头里,和石头长在一起。字是暗红色的,不是墨,是血。他的血,八百年后的血。
那道疤在我手上已经不在了,但我还能感觉到它。在虎口到手腕的位置,暗红色的,刻着“死亡等死”四个字。它不在了,但它还在。在沈鹤亭手上,在塔里,在那只眼睛旁边。他替我守了那道疤,替我守了那只眼睛,替我守了这座塔。他叫我走,走远一点,不用回来。
我站起来,腿麻了。阳光很烈,广场的石板晒得发烫。那些刻着图案的石板还是老样子,跪着的人、站着的人、跳舞的人。但他们的表情变了。之前是朝拜的,虔诚的,卑微的。今天他们在笑。嘴角微微往上翘,不是嘲笑,是欣慰。他们等了八百年,等到了沈鹤亭回来,等到了那只眼睛闭上,等到了不用再跪、再站、再跳。
我转身往营地走。路不长,走快了几分钟就到。但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踩在那些刻着图案的石板上。跪着的人、站着的人、跳舞的人,他们的脸朝着塔的方向。今天他们不用朝拜了,沈鹤亭下去了,眼睛闭上了。他们可以休息了。
回到营地,索菲亚站在棚子底下。她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卡其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很长的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妆,眼袋很重。手里抱着孩子,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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