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想了很久。不是想塔,不是想沈鹤亭,不是想那道疤。是想孩子。他的手那么小,手指那么细,指甲那么薄,像花瓣。他的手是干净的。没有疤,没有印记,没有八百年前传下来的债。他不会在七岁那年削苹果划破手,不会在三十岁那年接到一个电话,不会去亚马逊,不会看到那座塔,不会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他是自由的。
索菲亚从屋里走出来,端了两杯茶,递给我一杯。茶是热的,烫手。我握着杯子,没有喝。
“林深,你在想什么?”
“想孩子的手。”
“他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干净的。”
“干净就好。”
“嗯。干净就好。”
她在我旁边坐下来,把杯子放在膝盖上。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
“林深,你手上的疤真的不会长了吗?”
“不会了。沈鹤亭拿回去了。”
“你确定?”
“确定。他刻在石板上了。他说我自由了。”
“你信他?”
“信。他不是骗子。他是守塔人。守塔人不撒谎。”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河面。河是黑的,天是黑的,分不清界线。码头上的灯在水面上拉出一条一条的波纹,黄的,白的,碎碎的。
“林深,你以后还会去那座塔吗?”
“不会了。他叫我走,走远一点。”
“你走远了吗?”
“走远了。从中国到巴西,从巴西到中国。够远了。”
“还不够。”
“还不够?”
“你心里还在那里。”
我没有回答。她说得对。我心里还在那里,在那座塔里,在那只眼睛旁边,在沈鹤亭身边。他替我守,我替他活,我不能把他忘了。
第二天早上,孩子醒得很早。天还没亮,他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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