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疤还在爬。它离那只眼睛只有一步远,但它爬得很慢。每挪一寸都要停下来,抬起头,像在听,像在看,像在等。等什么?等那只眼睛睁开,还是等什么人?它的身体在暗红色的光里微微颤抖,像一个人在犹豫。它爬了八百年,从一只手到另一只手,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现在它终于到了终点,它不敢进去了。
赛义德的手下把手电关了,枪也收了,靠墙站着,一句话不说。空间里只剩那只眼睛发出的暗红色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像血,像那道疤的颜色。有人在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暗,像另一只眼睛。
徐鹤亭蹲在那里,看着那道疤。他的右手缠着纱布,纱布上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硬邦邦的,像一层壳。手指从纱布的缝隙里露出来,发白,像死人的手。他把纱布拆开,看了看伤口。血已经止了,但皮肉翻着,能看到底下白白的骨头。他把纱布重新缠上,缠得很紧,用牙咬住一端,右手拉紧,打了个结。
“林深。”
“嗯。”
“你想知道另一座塔的事吗?”
“想。”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旁边,指着那些刻痕。不是沈鹤亭的,不是1956年林深的,是更老的,老到石头都裂了,老到刻痕被青苔盖住了,老到看不清楚是什么字。他用手指抠掉青苔,露出底下的刻痕。
“这些字,不是沈鹤亭刻的。不是任何守塔人刻的。是国师刻的。他在建这座塔之前就刻了。他知道八百年后会有人来看。”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些刻痕。不是中文,不是古雅诺马米语,是另一种文字。笔画更简单,线条更直,像是用刀直接在石头上划出来的,没有起笔,没有收笔,就是一道一道的线。
“这是非洲的一种古老文字。刚果雨林里的。国师去过那里,见过另一座塔,另一只眼睛。他学会了他们的文字,刻在这里,告诉后来的人——还有一座塔,还有一只眼睛,还有一个守塔人。”
“国师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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