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了。
不是下游,是中间,是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河岸很浅,石头露在水面上,像骨头,像牙齿,像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非洲守塔人先下船,领头那个,站在石头上,看着我们,看着孩子,看着我的手。
"到了。"他说。口音很重,但很清楚。是中文,是守塔人的语言,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语言。
"这是哪?"我问。
"没有名字。没有国师。没有塔。没有八百年。只有河,只有树,只有现在。你们在这里,等天亮。等疤停。等转移完。"
"转移什么时候完?"
"不知道。有时一夜,有时三天,有时永远。看血脉,看传承,看八百年里一直流着的东西。看你们有多深,有多硬,有多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成为,或者愿意死。没有中间。没有逃避。没有离开。"
我没有回答。我抱着孩子,从船上下来。腿在软,在抖,在晃。索菲亚跟在后面,扶着我,不是扶,是撑,是让我站着,让我能动。
我们走到岸上。草很高,盖住脚,盖住腿,盖住身体。我坐下,不是找地方,是倒下,是腿撑不住了,是背撑不住了,是心撑不住了。孩子在我怀里,在呼吸,在活着。他的手抓着我的衣服,攥得很紧。力气很小,但抓得很紧。
索菲亚坐在我旁边。不是靠着,是面对,是看着,是等。她的眼睛很红,很湿,很亮。不是暗红色的,是正常的亮,是累,是活着的亮。
"林深,"她说,"你的手。"
我伸出右手。虎口。那里没有疤,从来没有。但它在痒,在疼,在发热。不是皮肤表面的,是底下的,是骨头里的,是血里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在找地方,在准备长出来。
"它在转移。"我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自己,像怕惊醒孩子,像怕惊醒八百年。
"从孩子身上?"
"是。从我握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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