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有人在处理他左臂和右腿的伤口。动作不算轻柔,但很利落,用某种冰凉刺骨的液体清洗,然后敷上捣碎的、散发着浓烈草药气味的糊状物,再用干净(相对而言)的布条包扎。剧痛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忍一忍。毒气入得不浅,烂肉得刮掉,不然你这胳膊和腿就保不住了。”苍老的声音用官话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云龙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算是回应。他知道,对方是在救他。至少目前是。
伤口处理完毕,那苍老的声音又道:“给他喂点水,慢点。”
一只粗糙的陶碗边缘凑到李云龙干裂的唇边,微温的、带着淡淡土腥味的清水缓缓流入。李云龙贪婪地吞咽着,尽管每一下吞咽都牵动全身疼痛,但这清水如同甘霖,滋润着他几乎燃烧起来的喉咙和脏腑。
几口水下肚,一股微弱的热流在冰冷的身体里扩散开来,意识似乎也清晰了一点点。他积蓄着力量,再次尝试,终于,沉重的眼皮颤抖着,掀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昏暗。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用粗大原木和厚实茅草搭成的屋顶,屋顶中央悬着一盏小小的、用某种动物油脂做燃料的陶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照亮一方小小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刚才闻到的草药味、烟火味、鱼腥味,还有一种……潮湿木头和泥土特有的气息。
他躺在一张用木板和干草铺成的“床”上,身上盖着粗糙但厚实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皮毛制成的毯子。床边,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身材矮小精瘦,皮肤是长年风吹日晒和水汽侵蚀形成的古铜色,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老树的树皮。他穿着一身用鱼皮和粗麻混合缝制的、样式古怪的短褐,赤着脚,脚掌宽大,布满老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却异常明亮锐利,此刻正平静地、带着审视打量着李云龙。
“醒了?”老者开口,依旧是那口音浓重却清晰的官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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