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到手的不超过八万。剩下的——要么烂在地窖里,要么连夜运出大同卖到别处去。”
框里写了两个字:黑市。
“你爹要养三万兵,市面上粮食不够,兵吃不饱,你猜接下来发生什么?”
徐妙云没吭声。
“兵去抢。百姓跑。大同变空城。北元不用打,走进来就行。”
炭笔在那两个字上画了个叉。
“强制定价的终点就是这个。大明朝不是没干过——洪武二年云南就试了一回,你可以回去查。”
徐妙云的手指攥着袖口,半天没松开。
她不是被吓住了。她在验算。
脑子里把大同的粮,兵,钱过了一遍。每一个反驳的角度都堵死了。不是堵在道理上——洪武二年云南的事,她听她爹提过。
“所以。”林易在图旁写了三行字。
“正确的做法不是远运改近征。”
“第一,建常平仓。丰年低价收粮入仓,灾年平价放粮。把价格波动压住。”
“第二,分批采购。全年分十二期,每期定量,不让市场形成涨价预期。”
“第三——”
炭笔顿了。
他写了一串数字。
“沿途损耗率百分之二十二,这是户部报的。实际损耗不超过百分之八。多出来的百分之十四——”
他把纸翻过来对着她。
“被押运官和仓大使和转运使分了。每年三十六万两的多余运费里,少说二十万两进了私人口袋。这不是制度的事。是人的事。”
纸拍在桌面上。
“你爹年年上书改制,户部年年驳回。不是因为什么祖制不可废——那条运粮线上趴着一窝硕鼠,不允许有人动他们的食槽。”
院子里劈柴声停了。无声和鬼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扭头往正堂方向看。
安静了五息。
徐妙云低头看着那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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