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在近海航道上走了一夜,第二天清晨靠岸澜州港。码头的吊臂已经在转了,晨光从旧街场的老墙之间漏下来,照在青石板上。阿耀和沈若琪下了船,沿着码头边上的水泥路往港区出口走。老周头已经等在出口的铁栅栏旁边了,手里拎着那台修好的收音机,天线拔出来半截,正在播早间新闻。他看见阿耀,把收音机音量调小,说狗叔的线人天没亮就发来了消息——老守山人的徒弟姓程,是后山深处一个小聚落里唯一的年轻人,平时负责帮老守山人从山下背米进禁区。线人已经把见面暗号和他约好了。进山的路在雨季最后几天还能走,再晚几天山路就会被暴雨冲断。
阿耀接过收音机。沈若琪已经打开手机地图,把禁区入口的坐标放大,入口在后山北坡,离澜州港大约三小时脚程,沿途全是废弃的矿区小道,路面坑洼不平,摩托车只能骑到山脚下,之后必须徒步进山。她说程师父的接头暗号很简短——问:给老守山人送什么?答:送米,还有一把钥匙。
阿耀把摩托车从老周头的车棚里推出来,沈若琪跨上后座。摩托车冲出港区,沿着老城区以北的矿区小道往山脚方向开去。晨光在身后渐渐升高,山脚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湿漉漉的青苔味,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从鼻腔一直灌到肺里。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被摩托车的轰鸣惊起,往更深处的山林飞去。到了山脚,阿耀把摩托车停在一棵老榕树下面,用帆布遮住车身。两个人背上背包,沿着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碎石小径往山里走。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绿的顶棚,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打出细碎的光斑。空气越来越湿,渐渐有了雾。起初雾还薄,只在脚踝处盘旋,像一层轻纱贴着地面流动。走着走着,雾就开始往上涌,逐渐没过膝盖,缠绕在腰际,再后来整个人都浸在乳白色的雾里,只能看清前面几米的路。沈若琪走在前面,背影在雾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一幅不断被修改的水墨画。她的手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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