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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铁笼(第13节)

发厉害,整个人处于极致的应激恐惧状态。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从巨大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慢慢抬起头。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眸怯生生地看向我,目光躲闪、小心翼翼、满是怯懦,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眼底的泪水蓄满眼眶,摇摇欲坠。他的嘴唇反复翕动、颤抖不止,费了极大的力气、反复酝酿,才挤出几句细碎微弱、细若蚊蚋的话语。

他的口音带着浓重的中原乡土腔调,质朴又陌生,声音胆怯、慌张、微弱,几乎要淹没在车厢的死寂之中:“是……是樟木头收容站。”

说出这七个字时,他的喉结在单薄纤细的脖颈上艰难滚动了一下,下意识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掩饰不住的恐惧顺着声音蔓延开来,话音里的颤抖愈发清晰、愈发明显:“车子已经启动转运了,接下来……接下来会把我们统一拉去收容站甄别。我之前在劳务市场蹲活的时候,听无数同乡说过,进了樟木头收容站,只有两条路。”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黯淡下去,眼底的微光彻底消散,只剩无边的灰暗与绝望,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几乎微不可闻:“要么,托熟人、托家人凑钱过来赎人,交够罚款,才能勉强脱身、重获自由;要么,没人赎、没人管的,就会被统一分批,送去郊外的劳改农场强制干活,没日没夜干重活、挨冻受累、挨打受骂,最少也要关押劳作十天半个月,多则数月,根本没人能轻易出来。”

少年越说越低、越说越丧,语调里灌满了底层人的无奈与卑微。说完之后,他立刻重新低下头颅,眉眼低垂,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裤腿层层叠叠的补丁之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抠着粗糙的裤缝布料,一下又一下,将平整的布料抠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细碎凹痕,动作麻木又无助。

“我从河南老家出来的时候,身上就只带了五十块钱。”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酸涩又委屈,字字句句都透着少年人的无助与茫然,“这五十块,是我母亲夜里趁着没人,偷偷塞在我鞋底藏起来的,是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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